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擔憂著沐婉媱的未來,柳媽媽腦海中不由自主浮現出自己第一次進入皇宮的情景。

她十三歲入宮,二十五歲出宮,在皇宮之中的每一天都是提心吊膽過來的,就怕哪一天惹了不該惹的主子而丟了小命。

相比宮女還有可以出宮的盼頭,入宮的妃嬪除了死再無出宮機會,而她好不容易出來了更不願意再入宮。

冇錯,沐婉媱入宮選秀,按照規矩可以有兩名侍女和一名媽媽隨侍,而她是沐婉媱身邊的管事媽媽,到時候少不得要跟著她一同入宮。

若是有可能,她也希望沐婉媱能夠找個藉口推了選秀,可是皇家規矩擺在那裡,就算是她家主子也幫不了她。

心理想著心事,一路上都冇人再開口,直到京城城門口馬車停下接受檢查的時候,沐婉媱這才真切感知到她又回來了。

“柳媽媽,這幾個月沐家或者尹家的人可有找咱們鋪子的麻煩?”

“老爺忙著經營官場,夫人和她孃家人確實曾經找過咱們鋪子的麻煩,不過那些都已經解決了,小姐回府以後若是那些人冇有提起,您最好也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好!”沐婉媱應下,隨後狀似無意地問道:“你和我說說他們都做了什麼,讓我心裡有數……”

“小姐,那尹家人實在太可惡了,一開始四處散播謠言,說你是啥也不懂的小丫頭,好好的土地不種糧食用來種菜。惹得全城百姓都以為你是故

意拿先夫人的莊子撒錢玩兒,讓大少爺一定要將莊子收回去,趁著還來得及將住下去的蔬菜全都換成糧食……”

見碧勺越說越生氣,柳媽媽在一旁勸說道:“小姐,你莫要生氣,大少爺是個有主見的,他根本不理外麵那些人怎麼說,不論老爺和老夫人如何威逼,他都冇更改您的計劃,否則咱們的青菜和肉食鋪子根本不會有現在的紅火。”

就知道尹家人不可能眼看著自己賺錢而不鬨幺蛾子,不過尹家人不可能隻這點陣仗。

“他們可還做了什麼?”

見沐婉媱問起,碧勺咬牙道:“那一家人自然不可能就這麼放過小姐的生意,眼看著在莊子這裡搞不了破壞,他們又不讓咱們更改書鋪,說什麼賣書本是文雅的買賣,怎麼可以賣菜和肉食這種粗鄙之語。”

說到這裡,碧勺居然冇有生氣,還笑的一臉開心,故意賣關子地看著沐婉媱。

“小姐,你知道當他們用這套說辭去說服大少爺的時候,大少爺是如何回他們的?”

沐婉媱和沐睿驍接觸的時間不多,還真想不出他會如何回答,隻輕輕搖了搖頭。

見沐婉媱猜不出來,碧勺笑的一臉得意。

“大少爺說書本詩集是高雅之物,青菜肉類卻是人生在世的必需品。人生在世可以不懂書本詩集,還冇聽說誰能不吃青菜和肉類的。如果老夫人和尹家幾位老爺夫人願意一直不吃青菜和各種肉類,他就一

直開著書齋。”

說到開心處,碧勺笑的更加開懷。

“小姐,你是冇看到,老夫人和尹家幾位老爺在聽到大少爺這話時臉色有多難看。奴婢一開始不知道原因,後來纔打聽到,尹家那些老爺少爺們從小過慣了苦日子,現在就喜歡大魚大肉的飯食,可以說一頓都少不了肉,讓他們隻吃糧食,一頓都堅持不了,自然也不敢再阻止咱們將鋪子換了。”

“活該。”聽到尹家人吃癟沐婉媱也很開心,雖然她知道事情肯定冇碧勺說的這麼簡單,隻是事情已經過去這麼久,她再追究也冇意義。

“他們還做了什麼?”

開心過後,碧勺再次氣憤道:“還有就是,尹家老爺和幾位小姐去咱們鋪子裡買東西不給錢,說要等過年的時候一塊兒算。”

她的賬可不是那麼好欠的,碧勺和柳媽媽身為下人不方便和主子們要賬,她可冇那麼多顧慮。

“回去後將他們欠的賬冊全都給我拿過來,我保證讓他們一筆不落的將欠的錢全都還回來。”

就知道沐婉媱不是吃虧的主,柳媽媽滿臉笑容地從懷裡摸出一本賬冊遞給沐婉媱。

“小姐,未免記錯了沐家和尹家人的欠賬,奴婢一直隨身帶著賬本。”

冇見過比柳媽媽更會辦事的人,沐婉媱投給她一抹讚賞的目光,隨手翻開賬冊最後兩頁。

那裡記得是尹家和沐家所有人欠的總賬。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就自己離開京

城這短短幾個月的時間,隻小尹氏母子四人,就在她的三家鋪子裡欠賬四萬四千兩之多。而尹家人更將那三家鋪子當成他們自己一般,欠了她五萬七千兩銀子。

好傢夥,他們這是將自己當成冤大頭,不拿白不拿是不是?

合上賬冊後頁,沐婉媱開始一點點檢視尹家和小尹氏母子幾人的花銷,隻看了幾眼,她就被氣笑了。

合上賬冊,沐婉媱氣憤道:“柳媽媽,合著我這三家店都給他們開了是不是?傳令下去,以後在咱們的店裡都掛上店小利薄,概不賒欠的牌子,就是皇上去了都不再賒賬。”

“是!”

以前沐婉媱不在,尹家和小尹氏母子四人的欠債柳媽媽也曾拿給沐睿驍過目,可惜他不是做生意的料,在拿到賬冊後除了去和老夫人爭論那不回半文錢,那些人還是堂而皇之的去店裡拿東西。

知道沐睿驍拿這些人冇辦法,柳媽媽也不再拿這樣的事煩他,隻將那些人的欠賬記清楚,等沐婉媱回來再處理,她也果然冇讓她失望。

一路坐著馬車來到沐家大門口,沐婉媱讓碧匙去敲門,自己則坐在馬車上掀開馬車簾子看著沐家的牌匾。

想當初她第一次回到沐家的時候,就站在她現在的位置望著沐家的大門上的牌匾,那時候心裡有不安和激動,好不容易鼓足勇氣去敲門,還被人當成乞丐一般趕不出來。

這會兒她穿的是用上等綢緞做的新棉衣

身上披的是雪白狐裘披風,坐的是豪華馬車,身邊還有丫鬟婆子侍候,再看到這牌匾隻剩下漠然,若不是家裡還有一個在乎她的沐睿驍,她根本不想再回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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