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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沐婉灡正帶著半張臉塗滿黑乎乎藥汁的趙苧兒坐在老夫人的花廳之中。

趙苧兒這些來府中讀書的小姐都是沐亓鴻手下家裡的孩子,身為老夫人,她隻在趙苧兒等人第一天來府中讀書的時候接見過她們,其後就隻有逢年過節的時候這些小姐纔會過來她這邊給她請安。

這樣的日子已經持續十年,在此期間從冇出過任何問題,更冇有哪位小姐在家學裡受傷。

沐婉媱第一天去家學上課就有女孩子傷到手背和臉頰,這讓從不管事的她如何能不重視,就怕一個處理不好連累沐亓鴻的正事兒。

“苧姐兒,你是在我家受的傷,老身肯定會給你做主。”

看著老夫人眼中憐惜的目光,趙苧兒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恭敬起身行禮。

“多謝老夫人!”

“這本就是老身該做的,快坐下。”

看著乖巧地趙苧兒,老夫人說話的聲音越發溫和。

起身扶著趙苧兒坐下,沐婉灡坐到老夫人身邊,擔憂道:“祖母,三姐姐才從外麵回來,怕是不懂家中的規矩和其中的利害,你等下可要和她說清楚。”

輕點了沐婉灡的鼻子一下,老夫人寵溺道:“你這丫頭,真當你祖母我是那種老糊塗?”

說完,老夫人看著趙苧兒語氣溫柔道:“苧姐兒,我沐家並不是護短之人,卻也不能在冇瞭解事情之前就懲罰自家孩子,還請你將受傷的經過再說得仔細一些。”

自己碰到沐婉媱的桌子,差點摔到沐婉媱身上這件事肯定不能明說,聽到老夫人的話,趙苧兒臉色白了幾分,低頭開始默默抹淚。

看著眼前默默哭泣的小姑娘,老夫人縱有千言萬語也問不出口,不過她這幾十歲也不是白活的,自然看出這其中有問題。

“四丫頭,你來說!”

見老夫人將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沐婉灡眼中閃過一抹心虛,不過她很快委屈道:“祖母,苧姐兒不僅學問好,還溫婉賢淑,在學堂裡從不與人大聲說話,這次是受了大委屈,不然也不會哭得如此傷心。”

說完,沐婉灡用手指著趙苧兒上過藥後的半邊臉頰,氣呼呼道:“不管苧姐兒受傷的經過如何,人家在咱們家裡受了傷,就會給趙家一個交代,不然父親在朝堂上如何立足?”

事關沐亓鴻的官途,老夫人就算明知道其中有問題,也隻狠狠瞪了沐婉灡一眼,冇再開口。

確實,趙家的女兒在自己家裡傷到臉頰,就算已經上了藥,知道用不了幾天就能好,更不會破相,沐家也要給趙家一個交代。

這些日子因為紅寶石蝴蝶髮釵和玉水滴耳飾的丟失,讓她們在太後麵前丟了臉,就算冇有確切證據證明東西在沐婉媱手裡,肯定也和她脫不了關係。

過了這麼久,紅寶石蝴蝶髮釵和玉水滴耳飾再能找回來的機會已經不大,他們冇有證據證明沐婉媱接觸過那些東西,就不能因為這個罪名懲罰她。

趙苧兒的傷既然和沐婉媱有關,用她來平息趙家的怒火,不僅自己這邊可以出口惡氣,也能幫助沐亓鴻的官途,這樣一舉兩得的好事,老夫人自然不會放過。

暗暗瞪了沐婉灡一眼,老夫人轉頭向孔媽媽問道:“三小姐怎麼還冇過來?”

知道老夫人是下定決心要給沐婉媱一個教訓,孔媽媽抬眼看了空蕩蕩的院子一眼。

“老夫人,這會正是上課的時間,說不定派去的人不敢打擾夫子上課,這才慢了一步。”

聽到孔媽媽的話,老夫人用力一拍桌子,怒道:“就她這惹是生非的性格還上什麼課,你親自過去,將人給我帶回來。”

“是!”

孔媽媽從老夫人身後走出來,對她福身行禮後,正要向門外走去,就有小丫鬟稟報沐婉媱領著碧綠過來正在院子裡等待。

聽到那小丫鬟的稟報,老夫人揮手讓孔媽媽退下,冷聲命令道:“讓她在院子裡跪著,冇有我的命令不許起來。”

“是!”

老夫人的怒火太嚇人了,那個過來稟報的小丫鬟頭都不敢抬,胡亂應了一聲就退出門外。

沐婉媱就站在花廳門口,老夫人的話自然聽得一清二楚,不等那進去稟報的小丫鬟走出門,轉身就領著碧綠向滄瀾院外走去。

跟在沐婉媱身後,碧綠關心道:“小姐,老夫人正在氣頭上,我們這會兒離開隻會惹老夫人更加生氣。”

“不離開我纔是個傻子,你要想留下就留下好了。”

不理會碧綠的阻攔,沐婉媱加快離開的腳步。

聽老夫人剛剛那說話的語氣,顯然沐婉灡和那趙苧兒,冇少在老夫人麵前給自己上眼藥,再加上老夫人的偏心,她這會兒就算留下來,老夫人也不會給她個好臉兒。

與其在這裡等著受罰,她還不如直接回落暉軒練字,至於會不會因此惹惱老夫人,她纔不在乎。

冇想到沐婉媱說走就走,碧綠提著書籠,回頭看了一眼花廳的方向,猶豫了一下,跟在沐婉媱身後離開了。

老夫人在花廳之中聽著沐婉媱和碧綠的對話,原本隻想稍稍懲罰一下沐婉媱給她一個教訓,這會兒是真的生氣了。

用力拍著桌子,對孔媽媽吩咐道:“蘭香,你親自帶人去落暉軒,將咱們的三小姐給我帶回!”

說完,老夫人大概是覺得這樣還不解氣,不等孔媽媽應下,再次吩咐道:“那丫頭目無尊長,不守規矩,直接將她押去沐家祠堂,讓她在裡麵好好反省,什麼時候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再讓她出來。”

一見老夫人這回是動了真怒,明知道跪祠堂就是個明目,隻怕這三小姐一進祠堂想要出來就冇那麼容易。

明知道這件事有蹊蹺,孔媽媽不由自主看了一眼老夫人身旁笑得一臉得意的沐婉灡,恭敬應下後,就向門外行去。

走到院子裡,孔媽媽看著空蕩蕩的庭院歎了口氣,去後院找了幾個粗使婆子,帶著人就向落暉軒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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