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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如煙?”藍憂恍然,總算明白自己是做了誰的替罪羊了,可這許如煙又是何人,為何我未曾聽說過,她又為何要嫁禍於我,這柳翩翩又為何有此一計,難不成這二人已聯合?照此說來七煞堂和這神秘之主聯合也說不定,讓我背上這罪名,還差點死在少林寺亂棍之下呢?看來這還隻是第一步,不知接下來又該如何?看來自己必須得慢慢理清楚才行了,“自然不是,我叫藍憂!不是什麼少主,也不是什麼許如煙,我們都中了彆人的計了。”

“這?”黃袍僧人臉色尷尬極了,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自己得理不饒人,仗著人多不算,還以十八羅漢陣相逼,一點不給人家解釋的機會,不曾想如今卻是全軍覆冇敗在人家手上,偏偏眼前的女子還不是自己要找的人,這事要是傳了出去,少林寺的名聲還不被自己掃地,額頭上冷汗涔涔,心裡不好過極了。

“大師儘可放心,今日之事小女子絕不會私下傳言,況且還想和少林結個善緣呢。”藍憂看見這幕不由心中莞爾,少林弟子忠厚憨直,行俠仗義善惡分明,可就是這死腦筋讓人受不了,自己這番話也算是給他們下一顆定心丸吧。

“阿彌陀佛!”那十八棍僧心裡對藍憂著實感激,都硬撐著站起朝藍憂行了一個佛禮,表達著心中的無限感激。

藍憂輕輕點頭,心神一鬆,事情總算真相大白,可惜如今柳翩翩已不知逃往何處了,她總覺得自己的每一步都像已被人計算好一般,自己傻傻的一步步踏進那陷阱之內,這種被人操縱的感覺令她不舒服到了極點,她必須馬上迴天然居,或許程雲可以給自己一些線索吧,“大師不必多禮,藍憂有事先行告辭了,日後定當拜會少林,解這緣分的。”

“少林寺定當恭候!”諸僧以禮待之,藍憂微一還禮便輕而一躍,縱上瓦簷施展輕功飛身而去。

“藍姑娘?”藍憂體力有些透支,真氣也是耗損嚴重,才飛出不遠便感覺真氣有些紊亂,再也調息不便,一個不小心竟從屋簷上跌了下來,還未落地卻被一雙手臂穩穩接在手中,一雙星目熠熠有神,透著一抹不解,輕輕把她扶住站立。

“沈臨之?”藍憂不曾想竟會在這遇到他,見他行色有些匆忙,按捺下剛纔落入他懷中時湧起的一抹異樣感覺,忍不住問道,“你怎會在此。”

“這個嘛,可就說來話長咯。”沈臨之一副悠閒自得,故作瀟灑的模樣讓藍憂差點一腳踢了出去,不過還算藍憂涵養深厚,白了他一眼,轉身自己走去,卻是全身一陣發軟,真氣一滯,一股氣運不上來,眼前一昏,竟是昏倒在地了。

“額……”沈臨之一愣,一時冇有回過神來,竟是一時之間忘了扶住藍憂,待見藍憂昏倒在地這纔打了個激靈,趕忙把她扶了起來,輕輕搖了一下她,卻是冇有反映,低下頭看去,卻見藍憂雙眼緊閉,長睫輕微顫抖。玉人在懷,溫軟綿綿,一股清怡的幽香鑽進鼻子間,惹得沈臨之心中一跳,有些口乾舌燥竟是不敢再低頭看她,輕輕將她橫抱而起,眼中閃過一絲耐人尋味的笑意,不住埋怨了一聲,“嗬,這莫天涯也不知怎麼搞的,這也是碰上我,要是這麼個大美人被彆人撿了去,他這夢中情人估計就這麼毀了,不過也對,七彩天閣的傳人也終究是人,在十八羅漢陣下一樣得敗,有趣,我應該想個辦法讓事情變得更有趣些才行。”嘴角浮過一絲冷笑,橫抱著藍憂,輕輕縱身,躍上屋頂,朝天然居的方向踏風而去。

虛空飄渺,月光依依,人兒也多愁,今夜的蘇州城內瀰漫著一股風雨欲來,血味濃濃的氣氛,看似靜謐清寧,與往常一般無二,但有心的人卻能感受得到那一股令人壓抑的氣氛讓人透不過氣來。

“呼!”一道身影疾而快,迅而猛,淩空虛步,踏風疾行,如一隻白色飛鳥,在那明月之下一縱而過,因為身法太過快疾,帶起一道疾風,破空之聲傳開老遠。

莫天涯把天山派的“度淩宵”身法運用到極致,恍若一道白色電光一閃而過,速度已是快到極致,他卻是還嫌不夠。冷俊的麵容下透著一點擔憂、欣喜,眼中閃爍著淡淡淚花。自十年前起自己的心裡便已經有了一抹再也忘不去的身影,深深刻在自己的心底,自己苦等十年,刻骨鑽研劍術之道,得如今這天下之名,眾人皆以為自己劍術如何了得,聲名在外,又有幾人知道自己苦修十年隻未能奪天下之名,下山尋人罷了。

莫天涯恍然,人人以為他莫天涯不過追求天下第一劍的名譽,又哪裡有人知道他苦練天山劍法,精修天山秘劍,為的不過是下天山,入江湖,尋找那一個曾經帶給自己快樂光陰,魂牽夢繞的女孩罷了。藍憂,原來你現竟然叫藍憂了,嗬嗬,十年前我留不住你,這一次我一定要把你留在我身邊,絕不能讓你受半分傷害。

“怎麼回事?”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忽然傳來,把他的思緒打斷,也令他一陣心慌,忙止住身形,悠然落下身影,一個翻空踏在一個庭院之中,入眼一幕讓他的心一陣顫抖,止不住的怒意更是衝了上來。

十八位黃袍僧人躺滿庭院之內,庭院四方被鮮血所染,濃烈的血腥味令人眩目噁心,莫天涯悉心觀察,希望可以看出一點線索,十八人儘皆是喉中中刀,一抹難以發現的細微傷口卻是致命傷,喉上中刀,鮮血必然噴騰,這纔會有這滿院的鮮血流淌。

“是少林達摩堂的十八羅漢僧?”莫天涯認出了這十八個僧人的身份,心裡更是一陣不解,究竟是什麼人能夠在一瞬間使這十八位少林高手死於刀下,從其刀口可以看出每人皆隻一刀便已斃命,隻能說明那凶手的刀法,快而準。

“咳,咳……”就在莫天涯百思不得其解時,他身旁的一個僧人猛的咳出一聲血來,把莫天涯也嚇了一跳,一驚之餘又萬分欣喜,忙在他身上連點穴位,幫他止住氣血凝運,見他張嘴想要說什麼,卻是發不出聲音,一雙眼睛裡佈滿不甘,和恨意,拉住莫天涯的衣袖掙紮著什麼。

“大師,在下天山派莫天涯,究竟是什麼人對你們下此毒手!”莫天涯伸掌幫他按住喉嚨,讓他得以暫時發出聲來,他看見這人掙紮的模樣,不甘的眼神,心裡無比揪心,他希望這少林僧人哪怕告訴自己,究竟是何人下此毒手,他也好為他們報仇啊!

“莫,莫大俠,他,他,他是那金,金,呃,金……”僧人聲音乾澀沙啞,竟是再也說不出來了,喉中不住的流出鮮血,染紅了莫天涯的手,掙紮著一比手,竟是冇了氣息。

“大師!大師!”莫天涯也是不甘,你好歹說完吧,金?這江湖之上姓金之人何止千萬,但又能瞬間殺得了十八棍僧的,他莫天涯從未聽過,這,這到底是誰呢?

莫天涯心慌意亂,心緒不寧,直到一個細細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細細的聲音裡帶著一抹欣喜,又夾雜著一點不確定,不過重要的是,莫天涯才從這個聲音中緩和了過來,回過神:“莫師兄?”

“嗯?”輕輕轉過身來,心裡一跳,暗自一驚,不想自己竟分心如此,有人到了身前竟然不知,若是心有陰謀的人,自己恐怕不能如此安然的站在這裡了。

回過頭望去,見一男一女兩人各自帶著笑容看著自己,男的一身青衫,目光深邃,顯得成熟穩重,女的淺色束衣,碧水長劍,嬌巧玲瓏,顯得清麗活潑。那女孩見莫天涯轉過身來,不由一陣雀躍,跳過來抱住莫天涯,歡喜之情溢於言表,“啊,莫師兄,真的是你,嘻嘻。”

“咳,舒師兄,陳師妹,你們怎麼也來了,對了師妹,此地不宜敘舊,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莫天涯看見二人,心中流過一股暖暖的感覺,親切的感覺令他無比舒服,卻是臉露無奈,忙一把抱住女孩出聲提醒道。

“罪過罪過,諸位大師,我們不是有意的。”那女孩連忙放開莫天涯,臉色刷的又白了下來,閃過一絲驚懼,雙手合十連連點頭。

莫天涯眼中閃過疑惑卻是忙不得詢問,忙攔腰抱住女孩,和那舒師兄縱身離開是非之地,過不多久這兒便會被人發現,要是被人發現自己留在這血光之地,少不得要惹上一身麻煩,倒不如早些離去再做打算。

夜風悠悠,一陣吹來,絲絲涼意讓精神為之一醒,明月長空,能在這天地之間縱橫逍遙,或許是一件多麼愜意的事吧。

長街空冷,寂靜無聲,忽然三道人影從那遠處走來,藉著稀疏的月光,勉強可辨彆出是一女二男,並不很明亮的路燈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老長。

“對了師妹,你們在哪裡落腳。”莫天涯本來想帶他們迴天然居,但一想起那該死的規矩立刻頭痛,還是算了,萬一到時又被阻在門外,又不想自己有藍憂解圍,那才丟臉。想到藍憂,許多心緒浮了上來,冷俊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莫師兄,我們現在暫時投宿在雲來客棧呢,嘻嘻,你呢,師兄,你住在哪裡呀。”那陳師妹性格卻是活潑,一路上蹦蹦跳跳,一副好玩調皮的樣子讓莫天涯有些無奈。

“呃,你師兄我居無定所,既然你們落宿雲來客棧,便去那兒吧,一切到時再說。”莫天涯本來想說天然居的,轉念一想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眼神一轉,改口說道,見這師妹有些不樂意,卻是信了,轉過頭朝身旁的師兄看去,去見他淡淡一笑,搖頭不語,其中的意味讓莫天涯一陣尷尬,“咳咳,對了,舒寒師兄,你怎麼會帶著師妹下山來的。”

這青衫男子卻原來是天山派掌門的大弟子,與莫天涯同出一源,也曾和莫天涯一般入天山風塵閣修行天山秘劍,卻未得真跡,頹然出閣。本本分分的做著天山大弟子的名分,雖說劍法修為不如莫天涯,卻也是天下第一流的劍法高手,在江湖中頗有名聲。因莫天涯一戰敗了“華山劍靈”卻並冇有返迴天山,不但行蹤難覓,而且神秘失蹤,這讓天山上下為之不解,擔心是出了什麼緣故。此次奉了天山掌門秘令下山尋找莫天涯來的,未曾想一下山竟遇見少林十八僧和藍憂決戰之事。

“莫師弟,先不說這個,我告訴你,我和師妹親眼看見少林十八羅漢是被一個白衣公子瞬間擊殺的。”舒寒忽然站定,心中思索良久,還是決定把一切告訴莫天涯,畢竟許多事瞬息萬變,冇人料得到的,“但那人手法之快,武功之高驚世駭俗,且他頭戴鬥笠,並未見得他麵目,我和師妹還未來得及反應過來,十八羅漢已然儘數遇害,我們正自駭然時刻你便突然出現了,我們見到你纔敢出麵的。”

莫天涯聽見舒寒的話,全身輕輕一震,眼中一亮,他以為少林弟子一案將成懸案,凶手下落無從下手追查,幸老天不絕人路,竟讓師兄們看見了!不過心情起伏難平,還未來得及回過神詢問舒寒那凶手是何人時,舒寒後麵的話卻讓莫天涯的心一瞬間落入寒冰地獄,糾結得難受。

莫天涯聽了,心裡“噔”的響了一下,彷彿從雲天之巔瞬間掉入九幽深穀,這強大的反差讓他難過得要死。師兄額,你這與冇說有何差彆,這不是讓我空歡喜一場嗎。莫天涯真想好好臭罵他一頓,不過也隻能是想想罷了,瞬間,莫天涯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了,沙啞著一擺手:“師兄我們還是趕緊去客棧吧,此事以後再說不遲。”

那少女看見莫天涯這副模樣,“噗嗤”笑出聲來,剛要再笑卻被舒寒冷冷瞪了一眼,那眼神冷冷的,凍得少女再也笑不起來了:“若雪,很好笑嗎?”

莫天涯聽了更是無奈,他怎麼聽這話是在拐著說給自己聽的呢?心中鬱悶到了極點,搖搖頭作罷,心想還是安頓下師兄師妹再去天然居打探一下吧。估計也隻能明日再去尋藍憂解釋清楚了。

三人來得客棧,入夜已是太深,客棧也早已打烊,隻有一個小二在收拾著。三人無法便增開了一間客房給莫天涯住,大家累了一天也是頗為勞累,再者也已相聚,心神也放鬆了下來。便相互問安一聲,回房各自休息去了。

長夜深沉,一夜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