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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風雨欲來。

長安九千裡,風流四方都。千裡都城,閣樓林立,房屋綿延而築,護城河內房屋建築儘皆奢華闊氣,儘風華燦爛,氣勢磅礴。天邊雲嵐隱隱,濃烈聚集,自遠處看去,彷彿長安城與天地相銜,隻要再往上一步便可踏上青天。

內衛府,內衛府閣皆莊重而肅穆,但其建築卻是隱秘不為人知。朝廷內衛乃由當今天子授權,能行使先斬後奏之權,以維護朝廷安危,社稷之安穩為己任,內衛之中設左右二司及內衛總統領之職。

內衛府中穿亭迴廊,樓閣轉側,暗房明閣難以儘知,府中看似普通,卻是暗藏玄機,機關重重。此刻的內衛總統領府廳內,檀木桌椅,亮堂肅穆而莊重。

“卑職見過統領大人。”一個內衛兵士匆匆而來,半跪行禮。

廳中站有一人,銀盔銀甲,銀絲銀帶,麵容肅穆不失威武,雙眼炯炯有神,似乎暗藏無限心思。這位便是當今內衛總統領風無形,見有人稟報也不轉身回見,隻微微道:“如何。”

“大人,訊息確實屬實,經多方查探,證實她確實是七彩天閣中人,隻是不知何故,卻傳聞她以獨門暗器百合令暗殺江湖高手,此番蘇州城內雖平靜安寧但已是暗流湧動。”內衛弟子不敢絲毫隱瞞,把所知所得儘數告知。

“那錦盒呢,有何線索。”語不驚,氣依平,平淡無波。

“好像傳言有煙雨劍訣,和氏玉璧和前朝越國公楊素寶藏的藏寶圖。”

“既然如此,那便立刻飛鴿傳書,速命蘇州內衛暗中查訪,若有必要時可強行扣下錦盒。”眼中精光一閃,已下了諸多決定。“另外,你去通知右司統領雲天雪,讓她親自去蘇州一趟,親自指揮坐鎮。”

“遵命!”

蘇州,風滿樓。

日落西山,夜色已至,夕陽散儘,夜幕悄然而至,風幽幽,吹過蘇州千樓萬閣,水塘清潭,儘顯蘇州夜色的唯美之境。

風滿樓中,轉樓而上,天字房內。

一男子端坐於桌前,酌酒而飲,神態靜謐而顯平淡,麵容俊朗,瀟灑逸態。紫衣長衫,青色袖服。

靜謐的夜空之中忽而傳來一道風聲,一道身影破窗而進,人進後窗已隨風而關,腳步輕盈對麵坐下。

“怎麼來這麼晚,你蘇清塵可一向不會遲到的。”青衣男子替來人倒滿一杯酒,看了他一眼,悠然道。

“嘿嘿,你猜我帶來了什麼好訊息。”舉杯一飲而儘,眼光一掃屋子,有些意外,“咦?就隻我們倆人來嗎,不會吧,那個凶婆娘呢?”

“我是提前趕來打探訊息的,五行宮門人很快便能儘數趕到,哼,我聽說月神教和會劍盟的那些人也來啦?”青衣男子悠然,朝蘇清塵瞥了一眼。

“不僅如此,天下武林各派幾乎儘出,四大世家早已趕至,南宮山莊今天便已到達蘇州,如今在紫薇山莊落腳。”蘇清塵麵色凝重,甚是有些愁容,“不過那藍憂卻冇有任何訊息,彷彿從世間消失一般,也不知她究竟藏身何處。”

“哼,她好歹是七彩天閣中人,若不是此次江湖武林各派儘數出動,有哪一門哪一派敢打她的主意呢。”青衣男子眉頭皺起,彷彿有一股不好的事將要發生一般。

天然居。

莫天涯聞之事情因果,心中暗自唏噓,自己和百合當真磨難不小,方再次相遇竟是發生如此大事,雖然依自己來看,這明顯是栽贓嫁禍,欲要藍憂稱為天下公敵,她身上還揹負那神秘錦盒,恐怕吸引的不僅江湖肖小,武林名門大概也不能置身其外吧,畢竟這錦盒之中所藏物品若是屬實,其吸引力確是很大。

“沈兄,那我先行告辭了。”莫天涯起身朝二人抱拳,麵色急切,不再如先前平靜。

沈臨之起身相迎,他能明白此時莫天涯的心境,也不再挽留,順其意而推之,“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再挽留你了,一路順風。”輕輕抱拳,一臉真誠,可卻有一絲不自在的神情閃過,隻是莫天涯心繫藍憂,無暇留意了。

莫天涯轉身而去,舒寒,若雪一起抱劍還禮,追莫天涯而上,“沈大俠,告辭。”

目送三人消失在天然居外,沈臨之神情異樣,刹時沉了下來,一絲疲憊閃過眼中,頹然坐回木椅之上,悠悠長歎一聲。

水靈玉玉容安靜,淡淡哀愁在凝眸中流轉,伸手倒滿一杯茶,送至沈臨之麵前,輕聲勸慰:“臨之,既然事情已經做了,與其悲觀哀歎,不若順勢而行,既然不能忠義為至,那隻能儘孝顧家。”

“靈玉,謝謝你!”沈臨之聞之心底一暖,握水靈玉素手入掌,輕輕握緊無比感動,“不管最終如何,我沈臨之有你如此紅顏知己相伴,已然無憾了。”

水靈玉暗暗點頭,也反過手來握住沈臨之,並不說話,二人隻是相依相偎,一切感覺不必言語,儘皆相互交流。

蘇州城外西郊,乃是一片茂密的綠竹林,竹樹細長高挺,竹葉翠綠青蔥,遮風擋雨,雖然此時明月中天,月光如水大放光華,但也難以穿射而下,隻細細透下幾線月光。

微微風聲細細傳來,借那朦朧月光可見一抹嬌小身影穿梭在竹林之間,輕功絕妙輕盈,閃移速度快若電光,點竹踏葉踏過無形。

“咻!”點點暗器自她身後而來,順風破空而至,轉眼便要近身欺上。嬌小身影足腳用力,伸臂一展,扶住一道竹枝借力盪開,轉眼躍至數米之外,躲過身後暗器。

“叮,叮……”數顆暗器破空而至,因被躲開,暗器便直點麵前竹樹而去,把數顆竹枝打穿,搖曳而倒。

“嘻嘻,好厲害的暗器,可惜了,冇打到。”那嬌小身影錯步瞬移,懸空踏在一棵斷竹之上,盈盈而立,借淡淡夜光可見那身影嬌小玲瓏,水綠長裙,白色巾帽,瓜子臉,凝眸水瞳,甚是清魅可愛。

“不敢,月神教少主的輕功也是不弱,武功也是精純,令我驚歎。”藍裙藍袖,麵紗蒙麵,衣袖翩翩隨風而至,如一道藍色精靈飄然而來,輕飄飄似不沾人氣,卻是那七彩樂閣之主,藍憂。而她一路追來,追的卻是月神教教主許沐陽之女,月神教少主,許如煙。

“嘻嘻,過獎過獎,早聞七彩天閣傳人輕功絕頂,暗器手法登峰造極,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呀。”許如煙一臉笑嘻嘻,一張美麗的瓜子臉稍顯稚嫩卻是透著無儘魅力,眼中亦是閃爍著不輸於藍憂的智慧,此刻看著藍憂歪著腦袋眨眨眼道,“不過,我怎麼覺得你的輕功好似天山派的度淩霄呢?不會是我看錯了吧。”

藍憂眼神一閃,心中略感意外,她的輕功獨一無二,不但身法輕盈靈動,絕妙唯美,而且速度極快,卻是她把天山派輕功度淩霄和七彩天閣身法浮光掠影融合所創,常人難以發現其度淩霄的影子,卻不想許如煙心細如此,竟被她看出,不由暗暗佩服,“許少主果然了得,藍憂佩服。”

許如煙輕輕一動,迎風而落,如若一隻綠蝴蝶幽幽而落,最終落在竹林深處,靜靜站定,望著頭頂那道神秘莫測的人影,心中暗暗驚心,卻是並不表露在臉上,那可愛容顏之上儘顯調皮,依舊一副笑嘻嘻的表情:“得了吧,我們有話直說,各取所需,如何。”

藍憂點點竹葉順勢而落,和許如煙迎麵而立,輕輕頷首,淡淡道:“許姑娘所言,正和我意,不若你說說你的條件。”

許如煙也不賣關子,

她讓藍憂追了半天,要的就是這句話了,嘻嘻一笑,樂嗬嗬道:“妙極,我的要求很簡單,你能告訴我你那錦盒之中究竟有什麼東西,真如江湖傳言,有劍訣,和氏璧和藏寶圖嗎?”

藍憂驚訝之餘也略微不解,淡淡反問道:“這就是你的要求,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一樣都冇有,這些傳言純屬子虛烏有,如同江湖傳言你闖少林,燒經樓和害死少林高僧一般,都是被人嫁禍的。”

“果然如此,多謝你了,既然如此那我便讓爹爹不必來了,免得我月神教也損兵折將。”許如煙收斂了笑容,清秀的玉臉上有些擔憂,看著藍憂一笑對之,“說吧,你要我怎麼幫你,能和七彩天閣合作,也算是我的福分咯。”

藍憂見許如煙如此表態,一抹睿智的笑意從她眼中不停閃爍,既然有人要拿她當棋子,她也要讓對方陷入絕境,如此這般她才能真正反客為主,掌握主動。夜風微冷,輕輕吹動,竹葉綠枝輕輕搖曳,細細的月光穿透層層遮擋,直瀉而下,顯得那般靜美,讓藍憂的思緒無比清晰。

蘇州天然居。

一道身影禦空而至,踏水淩波飛踏而來,如一片葉子飄忽而來,搖曳旋轉,如一道閃電瞬間踏過水湖來至閣頂。

來人紅衣裹身,全身不露點滴縫隙,難辨身份,隻是憑藉她那身形,妙曼均勻,可看出是一女人,唯一露出的一雙眼睛黑白分明,眼神深邃難以看透。

夜幕中又有一道青色身影飛身而上,落在閣頂,和紅衣人迎麵而立,四目相對默然對視一眼。

“你來啦?不知這回有什麼吩咐嗎?”青衣人悠然以對,語聲淡淡卻是有絲絲怨意。負手而立,揚目繁星明月,甚是風流瀟灑。

“不敢,主人是讓我給你送個訊息的。”紅衣人語聲清雅動聽,儼然是一年輕女子,她見青衣人語聲中略有不滿,眼中劃過一抹異光,平淡道:“藍憂並非常人,她的武功雖然不高,但她的心智計謀在絕非常人,讓你小心,還有,主人讓我另外告訴你一件事,世外穀天一劍派和無憂穀也已趕至蘇州,不過他們並非衝錦盒而來,卻是衝你而來的。”

“天一劍派?無憂穀?”青衣人語聲一驚,語調略微調了調,顯示心中的波瀾,“那無憂公主和曼陀仙子也該來了吧。”

“那是自然,不僅如此,七彩劍閣也已有人秘密進入蘇州,準備接應藍憂,你的壓力可不小。”紅衣人淡淡說著,見青衣人麵色愈驚,話語一轉道,“不過你儘可放心,主人早已派人來應付他們,你就不必分心了,你的目標隻有一個,便是藍憂,主人想讓你再給藍憂多加幾道罪名。”

“要我怎麼做。”青衣人早已習慣,不再稀奇,都懶得多說廢話,隻問該問的。

“如今蘇州城魚龍混雜,這麼多人,你還怕找不到目標嗎?”紅衣人忽點足借力,禦風而去,淩水點波,瞬間消失在夜色之中。

月光如水,繁星璀璨,今夜的蘇州城終究不會太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