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明月落隱,星河漸暗,夜光淡然,星月漸漸消失,夜幕轉眼而亮,一道清涼晨風自天際吹過席捲萬裡江山,也吹過蘇州千裡閣城水樓。

清晨的氣氛,清靜而安寧,百鳥初醒,嘰喳歡鬨,晨風悠然吹去星月夜幕,迎來新日東昇。清晨的蘇州城溫婉寧靜,清涼幽然,如一個婷婷少女洗漱浣紗完畢,透露出溫婉的美麗,或許此刻的蘇州城看去寧靜平淡,卻是風雨欲來,暗地下驚濤駭浪,風起雲湧。

藍憂依舊一身藍色衣裙,站在蘇州城的一座水亭樓閣的高台之上,樓閣倚湖而建,麵山而居,立樓而望,可看儘蘇州以南的千百風景。藍憂翩翩而立,晨風輕輕拂過,衣袖幽幽,秀髮微掃,使得她多了一份愈加神秘的氣質,恍如不沾人氣的九天神女,飄渺莫測,令人拜仰。

閣門輕啟,一道身影悄然來到高台之前,與藍憂並肩而立,身影娉婷,身曼嬌玲粉色衣領,一股無與倫比的溫婉輕柔的氣質呼之慾出,輕輕站在藍憂身旁,身形身高一般無二,若不細看,仿若姐妹難以分辨。

“丫頭,你怎麼也親自來了。”藍憂淡淡一笑冇有回頭,依舊觀之閣外景色,寧靜如水。

“唉,如今你這些麻煩皆因我而起,我如何能置身事外。”粉衣女子雙眸靈動,一雙眼睛晶瑩剔透如若明月,閃爍著無儘華光,一股飄渺若煙雨的氣質瀰漫全身,“就在昨夜,會劍盟,銘劍山莊,百花劍派等數位門中長老又死在百合令下,你的罪孽又多了幾分呐。”

藍憂淡淡,笑意平靜,麵色波瀾不驚,好似她所說一般與她無關,一切如昨不必驚異:“我明白,恐怕如今不止武林中人在找我,我擔心的是朝廷內衛會插手,朝廷若插手,那事情就麻煩了。”

“那你要我幫什麼忙嗎?哼,誰要是敢犯我七彩天閣,我劍閣就絕不饒他。”粉衣女子雙眸一閃,一股凜然殺意忽的出現,令藍憂全身都感到一絲寒意,還好這殺意來的快,去的也快,刹那間又消散於無形,“好了藍姐,不說這個,說說你有什麼打算。”

“我不露麵,敵人便能一直對我栽贓嫁禍,既然他這麼希望我露麵,那,我就露一麵吧。”藍憂朝粉衣女子悄然一笑,儘是一切皆在掌握的自信,說完翩然迴轉,進了閣樓。

“你未免也太自信了吧。”粉衣女子搖搖頭,也轉身離去。閣樓之上一切便歸於平靜,絲絲清風吹來,呼呼旋轉兩圈又忽然向外吹去。

日過三竿,豔陽高掛,卻是已過午時,乃是一天最為炎熱的時辰,雖然蘇州城中依舊人流川流不息,然已不再那般的熙攘繁鬨。一陣微風輕輕而過,涼意幽幽,甚是愜意。

蘇州城繁華錦繡,其中有兩處有名的歇息之地,其一是那天然居,設在城南,人流並不十分繁攘,以清靜雅緻而聞名,絲竹音律叮咚輕呤,卻乃養心修性之所,卻不是人人可往,天然居的規矩讓許多聞名而來的人望而卻步,遺憾離場。

而另外的,便是蘇州最大的客棧,飛仙樓。飛仙樓,顧名思義,取飛仙踏雲之意。築在城中最為繁華之中,房屋樓閣築在一個方圓數裡大小的水湖之內,共築三樓三轉九房八十一間樓閣,甚是美觀雅緻,以青紅磚木取物,建之奢華闊氣。其址位於城中,人流來往不歇,自四方而來的商客名流和江湖人士大都留客於此,而與天然居不同的是他來者不拒,隻要你有足夠的銀兩,不論貧賤富貴正派邪門都能來訪,經常人流不歇,客滿盈門。

藍憂攜樂莞樂影早已落座其中,訂的是三樓的一個優雅小間之中,桌前擺滿了一桌清淡且簡潔的酒菜。藍憂已是摘了麵紗,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銀色麵具,麵具精緻,雖能見其臉而不能睹其容。樂莞樂影隨藍憂兩邊而坐,三人看上去吃得甚是滿意。

樂莞見藍憂杵筷在手,杵在菜碗之中點來點去卻不撿起,目光清澈,盯在碗中默默入神。忍不住輕輕咳咳一聲,見藍憂抬頭起來,不解問道:“閣主,啊不,小姐,你怎麼不吃。”

輕輕一笑,淡然收筷酌了一小杯,悠悠感慨道:“我在想,最先到的會是誰。”

樂莞瞭然,不再詢問,默默低下頭,也學藍憂用筷子在菜碗中扒來扒去。樂影看見,朝兩人翻了個白眼,甚是無聊。

正說話間,四人入了飛仙樓,不在一樓二樓稍作停留,一行直接上了三樓,在三樓大廳之中詢問坐下。四人黑色束衣,黑色披風,黑色的六尺長劍,劍柄繫著同樣的黑色劍穗,甚是起眼,見他四人上樓,原本在三樓的客人都是臉露驚懼紛紛散去,偌大一個廳堂瞬間人走樓空,空空蕩蕩,就剩這四個黑衣人和藍憂這桌,氣氛有些沉寂,看上去也很是詭異。

小二不聲不響收拾而去,又給四人上了一壺酒和四個杯子,待還要再問卻被黑衣人伸手打斷:“多謝,不必了,我們隻是來等人的。”

小二在兩桌人之間看了看,淡淡一笑,恭聲道:“那客官慢用。”說完在藍憂身上多看了一眼,轉身下樓離去。

“會劍盟?”藍憂眼珠一轉,目光掃過四人,秀眉一皺,嘴角一撇,一抹淡淡的笑意頗顯悠然。

四人相對而坐,既不倒酒也不聊天,隻靜靜而坐,彷彿他們隻不過是路過的過客微微休息而已,周身一切都與自己無關,猶如四道黑色雕塑穩穩定在那兒,無力量將其撼動。

“噠噠。”一聲腳步聲又從樓下傳來,幾人皆知又有人上樓來了,聽步伐沉穩又透著輕盈,猜其來人武功修為很是精深。

一箇中年男子一步步踏上樓梯,最終到達三樓之上,白袍風衣,身材魁梧卻不剛硬,觀之一股凜然霸氣自然露出,一雙眼睛明亮有神,如若鷹眼般透著犀利,一股震懾人心的氣勢自然而生,不怒自威。在他身後,兩道身影隨其而至,一位白羽衣冠,束身青衣,卻是個年輕男子,麵容俊秀溫和。另一個卻是一個年輕的白衣女子,長髮如瀑,容顏嬌媚優雅,步履優雅溫柔,給人一股大家閨秀名門淑女的感覺。

“參見盟主。”四位黑衣人見三人上樓皆迎上前行禮,行姿半跪,甚顯恭敬。

白袍男子朝四人一揮衣袖冇有說話,卻來到桌前坐下,白衣女子和青衣男子陪其對坐,四位黑衣人在三人之後以護衛之勢站立,護成犄角之勢,眼光可看見樓層所有地方,並無死角會被遺漏。

白袍男子輕酌一杯,眼中精光一閃,目光自藍憂的小間之中掃過,語聲渾厚,忽的盯住藍憂在出沉聲道:“想必姑娘便是七彩天閣的傳人,藍憂吧,不知姑娘能否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說著手掌一攤開,一朵藍色的花瓣擺在桌上,那花瓣通體藍色,晶瑩剔透,卻是如今江湖名聲在外的百合令。

藍憂眸中奇光一閃,目光自那百合令上掃過,心思暗轉,淡淡道:“原來是會劍盟的洛非河洛盟主,藍憂不過區區一介女流,竟勞駕洛盟主親自來訪,當真受寵若驚呐,若我猜冇錯,身旁二位便是會劍盟兩位副盟主吧,至於這百合令,嗬嗬,恐怕是洛盟主不是要解釋,是要一個藉口吧。”

洛非河暗暗吃驚,不想藍憂言辭犀利,絲毫不留情麵,直截了當,其實如今武林各派都暗暗懷疑這百合令或非出自她藍憂之手,乃是被人嫁禍之舉,可藍憂手中錦盒卻是大家都想得到的,於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並不捅破這層窗戶紙,一切便等以後再說吧。見藍憂直截了當,自己所有的客套已是失去其必要,無奈之下,隻能開門見山,各取所需了:“藍姑娘,不管怎麼說,我門中弟子確是死於你的獨門絕技百合令之下,就算你出自七彩天閣,我也希望你能給我一個交代,畢竟我門中弟子不能白死。”

藍憂嘴角一抹輕笑浮起,越笑越濃,未見生氣,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淡淡道:“洛盟主,你就不必客套了,你不過是想要錦盒而已,不說你說說你要錦盒之中哪樣寶貝呢,我可以給你,不過隻能取一樣。”

“這……”洛非河一頓,感到十分詫異,他未曾想藍憂竟如此痛快,原本他還擔心該如何開口,如今不想是如此結局,心底思量之下,朝身旁二人看了一眼,見二人皆是點頭,這纔回複道:“不想藍姑娘如此痛快,果然直爽,令在下佩服,若藍姑娘真能割愛,那我會劍盟願取煙雨劍訣,自此之後,所有恩怨一筆勾銷,我會劍盟還願意替你擔下所有麻煩,但有江湖中人尋,一切由我會劍盟承擔,如何?”

“甚好,用一套劍訣換我安寧,倒也不虧,有你洛盟主和會劍盟相幫,我一定很安全。”藍憂依舊語聲淡淡不起波瀾,她的寧靜有些出奇,令場中的人感到一絲不舒服,大家卻都在靜靜壓製著,“那既然如此,我便把這煙雨劍訣交你,不過望洛盟主以後多行俠義,不可以煙雨劍法為禍天下纔好。”

“絕對不會。”洛非河雖然對藍憂的態度感到十分意外,卻也是有些驚動,若真能得到這煙雨劍訣,那不但自己武功可達江湖之顛,會劍盟或許也能因此躋身武林第一大派,一想到這心中些微激動。

“洛盟主想一人獨吞這煙雨劍訣,你就不怕撐死你嗎?”一道女子聲音清晰傳來,語音飄渺空蕩,雖有聲卻不見人影,顯得神秘莫測。

“五行宮主,水瀟湘?”洛非河聽見聲音暗自一驚,知道這水瀟湘一到,自己已經錯過了得到這絕世劍訣的最好機會,如今隻能走一步看一步,見機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