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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麵前形勢,那柳翩翩臉色一冷,眸中泛起懾人寒光,語音變得冰冷:“堂主還說,若必須殺人,那便,一個不留!”

青衫程雲也是雙眼寒光,殺氣盈然,對上柳翩翩那眼光,冷哼一聲:“那便讓我看看怎麼個一個不留法,眾人聽令,棄箱,退!”

“殺!”柳翩翩右腕一翻,一道血色電芒破空迎來,發出刺耳的尖銳聲,等落地卻原來是一條紅色的六尺長綾。手腕微抖,長綾又化成一道電芒,劃出一片殘影,刺向最近的程風而去。

七煞門人聽得命令,未有分毫遲疑,皆縱身向那些鏢貨處,原本以為那些鏢局弟子會奮力阻擋,卻不想那些鏢局護衛齊齊踏步後退,避開一道道攻擊。

那長綾化作一道血影,帶起一地殘影和滿天的飛沙迅疾的卷刺程風,一陣破空嘯音呼卷而來。

程風眼光一閃,並不縱劍阻擋,踏步一點,輕身飛退,躲開那必殺的一擊,直退出了數丈之外,讓柳翩翩追之不及。

鏢局眾弟子皆是退至那些貨箱之後,那些七煞門人個個身法迅疾,縱身過去,來到那些貨箱之邊。

“小心!”一旁的柳翩翩看見忽然眼光一閃,眉頭鎖住。卻在這時異變突起,那些本來靜止不動的貨箱突然自己爆開,木屑橫飛,貨箱中站起一個個手端連環弩箭的鏢師,將那弩箭對準近在咫尺的七煞門人,扣動箭弩,頓時一隻隻弩箭帶著驚悚的破空聲朝前疾射。

那些七煞門人離貨箱近在咫尺,對這突然的變化還未反應過來便看見那些鏢師把弩箭口對準了自己,隻看見弩箭射出,一陣天昏地暗後已然不省人事……

那弩箭卻是威力驚人,其勁力之猛超過羽箭數十倍,雖然射程不如弓弩遠,卻是勁猛而穿透力強,不擅於長遠攻,但如現在這般近距離的攻擊,卻是最好不過,一擊必殺,穿透其身,再加上突如其來,七煞門人不及防備,頓時死傷慘重。一隻隻勁弩如死神之手,收割著一條條鮮活的生命,把一個個鮮活的人變成冷冰冰的屍體。

等到七煞門應變過來,退出弩箭攻擊範圍,已有數十具屍體插滿箭弩躺在了官道上,算起七煞門暗算神風鏢局的損失,他們可是不知付出了幾倍的代價。

柳翩翩和那三名男子個個皆是眼露恨意,深入骨髓,一道道冰冷的目光看在程風程雲的手上。柳翩翩麵色鐵青,聲音冰冷至極,冷冷道:“神風鏢局真是好手段,看來這筆梁子算是結定了。”

程風看了一眼滿目的屍體,沉聲回道:“過獎,我隻不過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我們走鏢的過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自然需要一些防身的方法。”

山壑高懸,奇峰聳立,險山峭石混雜相成,這山路險關自然天成,乃大自然鬼斧神工之作,本是自然所成之境罷了,卻不想被人為利用,成了埋伏暗算,矢箭害人之地。看嶺山下躺滿了屍體,不知又有多少生靈性命,英魂屍骨埋在了這絕天嶺之下。

"說的好!說的真好。”那柳翩翩聽了鳳目一眯,那眼縫中露出的冰冷殺意有如實質刺進程風眼裡,讓程風好像感到一陣眩暈,“你們保鏢的有保鏢的護命法寶,那我們殺人的也是有殺手鐧的,七煞火離旗,亮法寶!”

程風還未完全明白過來,便見七煞門人中突然出現許多紅衣裹身,紅巾圍頭的門人,他們手中無一的都握著一個通體渾圓的小球,小球通體暗黑色,泛著光滑的光色,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硫磺硃砂味道。

“霹靂彈!竟然是霹靂彈!”一旁觀察的程雲看見那些紅衣人手中握的渾圓小球,竟然驚撥出聲,語氣帶著不可掩飾的驚訝和懼意,眼中帶著沉重把目光看向一旁看上去波瀾不驚的的程風,“大哥,……”

程風凝神看著,突見那霹靂彈,也是心中一震,眼中閃過一絲驚恐,卻也很快被他壓了下去。他可是知道這霹靂彈的威力的,這幾十顆霹靂彈投擲過來,自己和身後這些好兄弟可能今日都得交代在這兒了,他也能感受到身後眾人的不安,卻是無可奈何,隻能暗暗苦歎,聽見程雲說話也無以言對。

“程鏢頭好眼力,不錯,這正是京城霹靂堂最為霸道的火器,霹靂彈,兩位走南闖北,見多識廣,想必不用我介紹這霹靂彈的威力了吧。”柳翩翩對於對麵眾人的反應很是滿意,看見程風不動聲色,看不出心思,不由冷喝了一聲,“今日若不留下錦盒,那便把你們所有人的命留下,程鏢主,你最好考慮清楚。”

程風聽了柳翩翩的威脅,似乎下了決心,轉過身看著那些出生入死,走南闖北的好兄弟,心裡有些澎湃,目光迎上他們的目光,他能感受得到他們心中那深深地懼意,他知道再過一會人心必會慌亂,那樣便不戰自亂,毫無勝算了。

想到這些程風一聲清喝,目光深沉的看著眾人問道:“諸位好兄弟,我們做的是保鏢護鏢的活,走的是刀口舔血的路,是做著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活,你們告訴我,是願意向麵前這些見不得光的人下跪求生,還是願意和我同生共死,繼續我們鏢在人在,鏢失人亡的誓言!”

“鏢在人在,鏢失人亡!”

“同生共死,誓死護鏢!”……

群情盎然,視死如歸,冇有了恐懼,也冇有頹廢,有的隻是一份維護心中誓言的承諾。一份熱血在流動,越流越熱,一點火光在點亮,愈加光芒!

柳翩翩驚訝,更之意外,他不曾想這些人竟然真的為了護主鏢可以視死如歸,捨生忘死,更佩服程風竟然可以訓練出如此忠心又熱血的弟子,

她看得出這些人皆是真情流露,是在敬佩他們的鏢主,肯為他出生入死,願意與他同生共死。這纔是值得敬佩的,自己柳翩翩知道七煞堂門下絕冇有這種至情至性存在,不為由它,隻因七煞堂是以利益為主,以金錢為利。不知為何,想到這裡,柳翩翩突然有些羨慕程風,心中微微有些酸酸的,眼中泛起好久好久不曾再有過的那種溫柔。

柳翩翩默默握緊手中長綾,輕輕閉上眼睛,胸膛起伏,她要把這些不適合殺人的情緒儘皆拋開,因為她是殺手!殺手?這一刻讓柳翩翩感覺這兩個字是那麼的刺眼。是啊,自己隻是一個殺手!心裡不知名的泛過一股濃烈的苦味。

等到再睜眼之時,她身上的氣勢為之一變,一股殺意顯露無痕,眼中那抹溫柔早已散儘,取而代之的是懾人的寒冷殺意,她踏前一步看著這群尋死的人,冷聲問道:“我最後再問一次,這錦盒,交還是不交!”

“鏗!”程風一劍破空,亮起一道銀光,猶如夜幕下一道美麗的流星之光,帶出一抹懾人氣勢,劍指柳翩翩,沉聲說道:“我想,若是想取錦盒,那定是從我屍體上搜得的!”

“嗬嗬,好,果然是一群真英雄,火離旗弟子聽命,殺!”柳翩翩冷笑一聲,也失去了最後一份耐心,下了最後的生死令。

那些個紅衣服人聞令出手,凝步運氣間將那手中可奪人性命的渾圓小球投擲了出去。小球帶著一股魔力在空中弧線飛過,第一批十五顆霹靂彈瞬間便到了神風弟子頭上,要是這霹靂彈落實下來,這數十位神風鏢局的弟子恐怕冇有幾人還可生還。

人生百態,紅塵雲煙,這人間的生生死死,萬事萬人,皆不過是蒼天的一顆棋子,或許人的生死倫常,離彆無奈都是天意使然,早已註定,機緣未到,生死也不是你能做主的。

那霹靂彈劃出一道道弧線朝神風鏢局諸弟子落去,還未落得地,便看見十數點綠色晶光從遠處飛來,電光火石間托住了那一枚枚霹靂彈,硬是把將要飛落的圓球托得飛了起來,又借這一托之力於那晶芒飛射的慣性,把那十數枚霹靂彈引得朝七煞門人這邊飛落回來。

柳翩翩瞳孔緊縮,見那圓球轉而朝自己這邊飛來,竟是一陣心慌,已忙不得招呼,自己縱身後躍,以求躲開那些恐怖殺器的殺傷範圍。

“砰!”一枚枚圓滑精緻的小球瞬間落了下來,一陣驚人的火爆聲響徹山嶺,火爆捲起一道旋風,爆落一旁的山石飛沙,騰舞縱橫的四下流散,那些山嶺穀川已滿目瘡痍,入目不堪,尤其更慘的是那些七煞門下,幾乎死傷儘絕,數十門人儘數隕命,隻有那些紅巾矇頭的門人幸有存活。

柳翩翩見之一幕,乃是恨極,此次所謂天衣無縫的計劃竟是一敗塗地,原本所謂的以為殺手鐧的準備,竟然都铩羽而歸,死傷慘重,此次所率雖然未如程風所說傾巢出動,卻也是七煞堂下的精英,原本以為手到擒來的一場劫鏢,最後弄成如今這不堪之局,如今自己這邊毫髮無損者不過二十人爾,可對麵卻是傷皮不傷骨,實力還在,更彆說那背後的神秘高手。

對於弩箭之敗,柳翩翩雖未料及,卻也並不心惱,可對那此番那背後出手的神秘人卻是恨之入骨,要不是他,自己怎會落得如今之敗,本來用以對付彆人的武器,如今儘數使在了自己人身上,這心情是說多窩心就有多窩心。

“不知是哪位朋友,藏頭露尾未免無趣,莫如現身一見,也好讓我等認識一下擁有如此高超暗器手法的是何方高人。”柳翩翩聲音清冷帶著絲絲寒意響遍嶺穀之間,卻並不見有人出現,心中更是懊惱,怒哼道,“莫不是一隻見不得人,聽不得人話的臭老鼠,躲在哪個洞裡找食吃不成?”

柳翩翩此話一出,眾人皆是驚訝,就連程風兄弟也煞是驚奇,不為其他,隻因這柳翩翩激將法奇特得很,從未想過堂堂七煞門第二殺手競會如此罵人。

武林中頂尖高手之類,摘花折葉也可傷人,飛沙弱水也可取命。或許是那幕後之人受不住激將,或許實在躲不住了,總之柳翩翩的話還是起了很大作用。

又是數點綠色晶芒從那嶺穀外飛入,快若電光,刹那之間便已到了柳翩翩眼前,那綠芒似有生命,疾迅且流動,數點晶那你並不同往,而是全身襲來,分點柳翩翩周身十六處大穴。

柳翩翩驚而動,動而變,變而快,一快則動若矯兔,快勝閃電,眨眼間虛步遊走,右腕翻轉不停,那抹長綾幻化無影,化作一片紅色虛影,迎了上去,一抖一走間儘是把那些快疾無比的晶芒一一點落。

柳翩翩收綾站定,目光落在點落的暗器之上,不由一陣心驚,那竟是一些綠色的樹葉!

以葉為媒,灌於內勁,讓原本柔軟輕飄飄的葉子化作尖銳的薄片,又提氣於手運無上神通於巧技巧力把樹葉撚飛射出,這便是那幕後高手的手段。不過說來簡單,想要以葉子為器,首先得擁有精純的無上內力,還得懂得如何巧妙運用巧力,掌握風力和葉子的慣性,才能準確擊中所預定的目標。

柳翩翩心中驚詫,光不說以葉為媒施展暗器是何等不易,更不論能長遠飛射,還能拖住飛行中的霹靂彈,再論此刻襲擊自己的暗器手法,竟然可以攻之由心,擊之隨手,這不但是需很高深的武功修為,還需爐火純青的上乘暗器功夫,更不可缺的是對巧力巧勁的運用自如,這可是需要極高明的心智的。

不僅柳翩翩驚詫,在場都是行家高手,自然看得出這一招隨來之招中隱藏的無儘妙意,自然也是驚訝萬分,尤以程風更為意外,本以為今日會血染在這絕天嶺之下,卻不想事逢突起,打得令江湖武林為之色變的七煞堂死傷儘絕,卻是很為好奇何人出手相助,免去了他們的血光之災。

山河嗚咽,水野泣哭,為那死去的英魂送之。雲嵐飄忽,煙雨迷茫,為那生死的無奈圖畫。在這紅塵紛紛裡,每日都有著生死離彆,恩怨糾紛,爭鬥無有休止之日,或許你說天下太平,那隻是你未曾經曆,也許你以為人間繁華,那是你看不透人情事故的陰冷而已。

江湖自古血影飄然,刀光冷,劍影寒,生死誰也難料。或許你會問,那為何還有那數之不儘的人士縱身江湖呢?那也許是因為這江湖是一個逍遙地,在這,可以縱情風月,在這,可以無拘無束,天涯海角儘可逍遙,還可詩酒論情,舞劍風流。當然,也會時常血光濛濛,生死慼慼,轉瞬間千百性命隕落無痕,這,便是江湖!

絕天嶺下,便在發生著這麼一幕。

柳翩翩眼光閃動,心裡莫名一動,一震長綾,紅綾盤曲彎繞起來,像是一條溫順的紅色長蛇,靜靜地臥在她腳下:“看閣下暗器手法已是通天,傳神之處更勝,莫非是蜀中唐門的三小姐嗎?”聲音不冷不熱,卻悠悠然傳出嶺川之外。

程風聽之也是好奇,他走南闖北自然是聽過這蜀中唐門的三小姐,唐門三小姐,原名唐無憂,乃是唐門一個驚才絕豔之輩,不僅精深唐門用毒解毒之法,更厲害的是她手上的暗器功夫更是青出於藍更勝前輩一程,早達爐火純青,信手拈來卻乃玄妙詭異,就連當今唐門宗主也是對她深佩有加。令程風不解的是神風鏢局與唐門並無任何交情,這唐無憂又怎會相助自己呢?而且,隱隱覺得剛纔那飛葉之法並非唐門慣用手法。

“唐門不是早已和你七煞門打了交道嗎?唐無憂又怎敢違背門規與你們為難!要不猜猜看我是誰呢?”聲音空靈而清冷,帶著一分好聽的柔軟氣息在這幽幽深嶺響起,音者不響,卻是清晰明媚的在每人耳旁迴響,一個好聽的女子聲音憑空出現在那奇峰之頂。

眾人凝收心神,仰之望去,卻見一抹美麗身影自那淩空落下,衣裙翩翩隨風飛揚,彷彿一隻展翅躍落的飛雁,又似一隻折了翼的美麗蝴蝶身不由己的朝下跌落,不過卻更像是一朵驚豔的花兒隨風飛舞,欣賞山河錦繡,尋找天上人間。

那抹身影半空盈盈一轉,竟硬生生耐住下墜之勢,轉而輕輕踏落在眾人之間的一塊突兀高石之上。

藍裳衣袖,藍衫長裙,藍巾遮麵神秘愈濃,玲瓏妙曼楹柳身姿,烏雲長髮瀉垂於背,再添清塵美麗空靈,素手修長握有玉簫,簫體通透晶瑩如玉,腰間繫有香囊,之上花圖栩栩如生,一朵藍色的百合花紋繡其上,當真人如玉花,花襯玉人,恰似那可聞而不常見的百合之皇,香水百合,美煞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