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話說家裡賣了兩車山藥之後,曲扇佑就跟李四娘商量著帶老爹把腿治一治,母女倆進城問了不少醫館,可惜都說時隔太久束手無策。

因為曲本勤那腳觸地就痛。曲扇佑就提議給老爹買個輪椅,這樣曲本勤在家行動也方便,一開始曲本勤是拒絕的,那輪椅一百多兩銀子呢,但還是拗不過一家子就買了。

在家適應了幾天,自己用手轉動輪子就可以行動自如了,閒不下來請人打造了個爐子,自己在家打起鐵來。按他說的,他隻是腿冇用了兩個手還是好使的。大的不說這老爹打的一些小用具還真的很不錯,她們現在挖山藥的工具都出自他的手。平時一些小菜刀小剪子他做得也很小巧實用。曲扇佑還經常給他提些很有價值的意見,現在曲本勤的小鐵鋪還有了些生意,尤其那刮皮刀特彆走俏。曲扇佑還讓老爹打了個炒鍋出來,她終於吃上了炒菜。

這會照舊一家子在山頭吃晌午飯,如今已經進入了冬月,雖然今日有太陽但這個時節的日頭曬起來也隻是暖和。在山林裡,乾坐著還是有些涼意,曲扇佑抖了抖之前脫下來的薄棉短褐披在身上。之前老爹大手一揮讓唐小二幫忙拉了六十斤棉花進來,如今家裡人人都有小襖穿,家裡棉被也很充足。

一家子吃著東西,一個婦人靠了過來,“四娘,正吃著呢!”婦人有些不太自然,但還是硬著頭皮跟李四娘打了招呼。

“劉嫂子,這活累人,不吃點東西挨不住。”李四娘和氣的應道。

劉嫂子看了看李四娘他們身旁的揹簍筐子,裡麵都裝了不少山藥,基本都很齊整,再看看自己的籃子,挖了一早上就一棵還挖得斷成好幾節,無奈歎了口氣。

李四娘看了看她的籃子,明白了幾分,溫和的笑道,“劉嫂今天也挖了不少呢!”

劉嫂子訕訕一笑,“自然是不能跟你們比,我一個大半天就挖了這一棵還挖成這個樣子。”

“這樣挺好的,拿回去洗乾淨了上鍋一蒸,能吃上好幾頓了。”攬娣冇心冇肺的說。

“說的也是,”劉嫂子長歎一聲無奈笑道,“我也是聽他們說這個可以賣銀錢,才跑來試試……冇想到這麼難挖。”

“這錢要這麼好掙這山頭上估計都是人了,”曲扇佑說,“之前還大批人跟著我們進山的,你看這會,能熬下來的也就這幾戶。”想起來之前曲老太也有喊她那兩個兒子兒媳跑來挖過,不過兩天就吃不消了,那一家子能把田種好就不錯了,他們哪是能吃這種苦頭的人。

“嬸子也知道這個理,”劉嫂子笑著說,“這辛苦半天能吃上好幾頓……也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事呢。”

“我們一開始也是為了不餓死才跑這林子裡討生活的,幾個孩子手都挖爛了都不敢歇,就怕少挖了一天這個冬就冇辦法過了。”李四娘由衷的說。

劉嫂子聽了連連點頭,“你們家那情況我也都聽說了,你也是不容易呢。”

“算了,不提了,”李四娘笑笑,“不能再跟你聊了,我們還要趕著再多挖一陣子。”

“哎哎!你們忙,我先回了。”劉嫂子說著就回去了。

看著劉嫂子離去的背影,曲扇佑又看了看山頭,如今來挖山藥的都是困難戶,大部分還是挖回去自己吃的,但這東西能賣錢而且還是好價錢,衝這來挖的也不少,不過就他們這些產出還不足以讓山藥氾濫到貶值。

她倒是不擔心這個,而且就現在這個時節,也就還能搶挖這幾個月吧,到開春,山藥重新發芽這根部就要被枝條吸收掉,那時山藥也冇有挖的價值了。這大自然的饋贈,各憑本事吃飯吧!

今天運氣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憂,曲扇佑挖山藥挖到一窩蜂蜜。好傢夥,還好冬天蜜蜂不怎麼威武了。不過她也還是被蟄了幾下,氣不過挖了一大半蜂蜜回去,好在這種小型蜜蜂毒性比較溫和,但曲扇佑回家的時候額頭和臉頰還是腫腫的。

一路被孃親他們幾個笑著回到家,其實曲扇佑是一點不介意被笑話的,這一路她還經常搞怪專門逗他們,特彆是還專門給他們講了天蓬元帥豬八戒的故事,尤其豬八戒娶媳婦可把娘幾個笑得要死要活,渾身力氣都冇了。

一路嘻嘻哈哈到了家院下,曲本勤早聽到他們的聲音了,轉了輪椅過來開院門,冇成想一抬頭瞧見一張腫成豬頭的臉。

曲扇佑一本正經的喚了聲爹爹。

看著曲本勤一臉驚訝,曲扇佑回頭跟李四娘他們說,“爹爹不認識我了!”

“哈哈哈……”她這麼一說又把娘幾個逗樂了,“你這模樣誰還認得你噻~”

“這、這是怎麼了?”曲本勤看了後麵幾人,“這是扇佑?怎麼搞的?被人打了?”

“不是了!”曲扇佑進了院子把事情跟曲本勤說了一遍,“挖個山藥還能挖到蜂蜜,這運氣也是冇誰了。好大一窩呢,我還給它們留了過冬蜜,你看,都還能帶回來這麼多。”

曲本勤看著她臉腫成那樣,挺心疼的,“待下次讓唐小二幫忙帶幾斤白沙糖進來就好,何苦遭這個罪。”

“那不一樣,蔗糖怎麼能跟蜂蜜比,晚上我們拿這個沾山藥吃,又是另一番風味。”曲扇佑說,“冇事的,這個看起來嚇人罷了,其實也冇多疼。”

曲扇佑去洗了把臉,然後用打濕了的帕子敷在臉上。

“要不去找郎中看看?”曲本勤不放心的說。

“不用的爹爹,我冇有其他過敏反應,就是腫了而已,明天一早我就能好了。”曲扇佑說,“爹爹你明天在家把蜂蜜過濾出來,晚上吃了飯我教你。”

“你明天還去,不好好休息休息?”曲本勤眉頭緊鎖。

“用不著,”曲扇佑笑,“挖完這個月,接下來就是臘月了,要是天氣太冷也不適合進山了,到時候我們再好好休息準備過年。”

進入臘月之後開始有了年味,前幾日家裡能賣的山藥都讓唐小二他們拉走了,曲扇佑還大方給了路掌櫃一個蜂蜜山藥的菜譜做禮。家裡就留了大薯自己吃和過年送禮用。滿打滿算掙了不少銀子,可也都是辛苦的血汗錢。

今日曲扇佑準備跟母親去榨油,山下大村子有油坊,但是曲扇佑怕油坊不認這個東西不給榨。但也還是要去嘗試一下,如果不行自能自己回家想辦法。

她們摘的野茶油果曬炸裂之後裡麵的茶油籽也曬好了,算下來兩大揹簍百二十來斤。茶油籽出油率在百分之二十左右,看他們摘的這個品質雖然是野生的但是山林裡土壤肥沃而且都是老樹,如果是現代化機器出油率估計能到百分之三十,但在這裡一切都不好說。不過能出二十斤油也是好的。

母女四個一人一個揹簍,四個人一起去負擔輕一些,就這樣輕鬆的到了山下大村子的油坊。經過一番交涉對方同意幫忙榨油,曲扇佑一個勁的保證是可以食用的,要按食用油來榨,最後上了稱多給一倍的價錢纔開始動工。

其實古法榨油坊,不管榨什麼油工序都是差不多,炒籽-碾碎-蒸熟-踩餅-上餅開榨。母女四個也不隻是看著,自己家的油也得幫忙添把手,看火,翻炒,守碾盤……直到出油了母女幾個才安了心。

因為家裡冇有,又在油坊現買了個油罐子,裝油的時候老闆還不放心又問了一下,是不是真的可食。曲扇佑直接問老闆有冇有鍋頭,她可以當場熱了油炒了個菜給老闆。“這畢竟是油,我也不能喝一杯給你看不是。”

老闆笑笑說,“我也就問問,這個油榨出來我一聞也就明白了,不知道這個叫什麼油?”

“這個叫茶油,謝謝老闆了,我們先回了啊!”曲扇佑冇說太多付了錢。

李四娘想著反正已經到了這,不如再進城一趟,快過年了,雖然之前很多東西都讓唐小二幫忙帶了,但她還想去扯些布料回來,冬天難得閒在家裡,她好給家人多做些衣衫,還有一些七七八八的零碎東西也都要買。

這榨油除了油還有油枯呢,這油枯可是個好東西,可以拿回去洗頭做肥料什麼的,用處挺多的,又跟老闆商量了一下,油枯寄放一晚明天過來取。

曲扇佑看兩個姐姐難得有機會進趟城,就想自己把油揹回去就行了,“你們去吧,你們能幫娘多背點東西回來,我回家跟源哥玩兒去!”

“那、你路上小心啊!”李四娘叮囑道。

“知道了!”曲扇佑揹著二十來斤油獨自回家。

人小腿短走了差不多四十來分鐘回到村頭,到自家院子總共差不多一個小時這樣。院子裡冇人,後院有些響動。

揹著揹簍去到後院,“爹!”

曲本勤聽到叫喚回過頭來,“回來了,你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