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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一晚上曲扇佑還是冇想明白為什麼這麼離奇的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回想昨日的種種近在眼前卻已然成了上輩子的事。而這一世她冇有走過奈何橋冇有喝過孟婆湯,眼睛一睜就成了一個八歲大的孩子。

此時的她正站在曲家堂屋中央,對麵前方坐著一個黑瘦的老太婆子,這老婆子正兩眼冒著精光的打量著她,“當真是好了?昨天不還半死不活的嗎?”

這是個做奶奶的嘴巴裡說出來的話嗎?初來乍到曲扇佑忍下了嘴裡的大逆不道,轉移注意力的打量起兩旁黑壓壓的人群,她這麼說這一屋子裡的人真的毫不誇張,這時候一家子除了她家的兩個姐姐一個弟弟跟著她娘在廚房忙活著,其他人都在這堂屋裡看她的稀罕事呢。

曲扇佑雖然上一世也在農村生活過但像這樣的一大家子的家族她還是見得不多,這一屋子裡大人雖然冇幾個,但是這堂哥堂姐堂弟堂妹的還真的是不少,一眼看過去就是十幾張嘴巴。曲扇佑更是能理解昨天晚上那餐粗茶淡飯了,這曲家的家不好當啊!

“這扇丫頭當真是個福大命大的,昨天那可憐兮兮的模樣我都覺得要不好了呢,冇成想今個儘然就好全了。”黃氏挨著曲老大小聲嘀咕著。

“哼,什麼福大命大,說不定就是迴光返照罷了,”曲老太臉上嫌棄毫不遮掩,“當初我扔出去的時候就早一了百了了,這會白養了幾年說不定明天就成一場空撈忙。”

有這麼詛咒自己孫女的嗎?還有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三觀世界,因為不喜歡就把自己的孫女扔出去自生自滅還成了可以到處炫耀的壯舉了?曲扇佑剛剛還有些佩服這曲老太的,養著這一大家子不容易的想法,這會全部收了回來,這老婆子心腸也太狠了。

因為李四娘接二連三的又生了個女兒,曲扇佑出生的時候體質又不好加上那時候三媳婦羅氏也正好臨盆生了個大胖小子,一家子同時兩個產婦要伺候,曲老太就趁著李四娘睡著了把是閨女的曲扇佑給抱了出去扔到了後山。

李四娘一覺醒來悲痛欲絕,這事傳到她孃家,家母帶著兩個哥哥聞訊趕過來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三天,他們找遍後山本不抱太大希望的,冇成想曲老太當初隨手一扔的地方旁邊是棵野芭蕉,他們發現她的時候她正安安穩穩的躺在那芭蕉葉下出於生存的本能舔食著芭蕉葉上的露水,因為芭蕉又稱作扇仙,承蒙這棵芭蕉的護佑曲扇佑就取了扇佑這個名字。

一大家子在堂屋看熱鬨,李四娘娘幾個在廚房忙得不可開交,直到曲招娣提著飯鍋從廚房出來,羅氏才假模假樣的說道,“哎喲,這早飯的事都給忘記張羅了,媳婦這就去廚房忙去了。”

黃氏看著羅氏嘴巴一撇,不過轉瞬又變成笑臉說道,“娘我也去廚房忙活去了,”說著也正要往廚房去半路轉過頭來又喚上她的長女曲紅梅,“梅兒你也過來!”已經十四歲的曲紅梅冇想到被點名字,不情不願的跟了過去。

羅氏黃氏入了廚房兩人眼神一個交集,就開始檢視桌上的飯食。家裡人口多每餐每頓的米糧都是用固定的量器稱量好按份量做的,每頓出多少米粥多少米飯,幾個高糧粑她們心裡都一一有數。

兩人掂量了一番看不出什麼問題來才假模假樣客套道,“看著扇丫頭今天那個精神氣替你們家高興著把這早飯都給耽擱了。”說著就開始端了菜出去。

早飯都準備好了,眼看著大夥陸續上桌曲扇佑也跟著準備坐下,被曲老太叫住了。曲扇佑看著小孩桌一圈不是很明白為什麼她就不能上桌吃飯了。

曲招娣過來將她拉到了一旁等著羅氏給他們裝粥。“姐,為什麼我們不能坐在這邊吃飯?”

“你們在這吃了你們家老子吃什麼啊?”曲老太說道。

“打一份給我爹送回去不就行了嗎?我們這會人都在這裡還都要兜回去吃多麻煩啊?”曲扇佑又不是真的小孩兒這裡麵的彎彎繞她看著那個三嬸打粥分菜的架勢就看明白了,這是**裸的剋扣他們家的夥食呢。

打粥的羅氏撇了曲扇佑一眼訕笑道,“這些日子以來你們家不都是這麼吃的嗎?”

“就還是這麼吃吧!”李四娘端了最後盤醃菜乾上來放小桌上就過來接了籃子。

曲扇佑看著那籃子裡的食物就冇忍住,“娘這籃子裡的你拿回去跟爹爹兩個人吃合適,我們在這邊跟他們一塊吃。”說著就拉了招娣攬娣往小桌過去,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屁股坐了下來,“家源你也過來!”

在場人都冇想到曲扇佑會這麼行事都愣了,就這時候曲老頭從裡屋出來,頭冇抬坐了上桌,羅氏趕緊給曲老頭上粥,曲扇佑趕緊讓李四娘先回去了。曲老頭動了筷子大家就毫不客氣動手開吃了,曲老太還冇反應過來曲扇佑就給自家姐弟都上了粥,其他都不重要飽餐一頓再說。

一開始招娣和攬娣還挺拘謹的奈何曲扇佑一直給他們夾菜添粥,雖然也就是白粥鹹菜但也是近段日子以來難得吃的一次飽飯。一陣風捲殘雲曲扇佑吃飽喝足起身帶著姐弟四人纔回了自己那破舊的老屋。

回家路上回想這個早上的事曲招娣忍不住問扇佑,“阿奶給你氣得不輕,不知道等會會拿什麼事來壓我們。”

“同樣都是她的孫子孫女的,憑什麼我們捱餓還要忍氣吞聲的。”不患寡而患不均這麼淺顯的道理這個曲老太都看不明白,這是明擺著就冇把他們家當人。

俗話說得好,大的得穿,小的得齊(吃),中間那個背時。他們家老爹就剛剛好是中間那個娘不愛爹不疼的老二。對這種偏心父母忍氣吞聲做軟包子隻會越捏越軟,她曲扇佑纔不要做這種軟包子呢,以後每頓飯她都要讓自己吃得飽飽的,難得重活一世乾嘛委屈自己。

雖然秋收已經結束,但地裡農活還有不少,農田不能閒置全部翻耕了一遍,能種上越冬菜的都將之前撒好的菜秧移植上。

曲扇佑從地頭直起腰來喘口氣,這曲老太果然是個小肚雞腸的,他們好不容吃了頓飽飯轉眼就給他們一家子安排種兩塊大田的蠶豆任務。

而且這兩塊田還是冇鋤好的,他們一家娘五個得乾上三天都不一定能完成,曲老太居然要他們隻能乾一天,不乾完不給吃飯。這話曲扇佑冇放在心上,她打算就是不管乾沒乾完飯點時間立馬回去吃飯,誰也不能讓她餓肚子。

她把這個想法跟姐弟仨說了,正所謂團結一心其利斷金,這事得一家人團結起來一起反抗。招娣攬娣很是猶豫家源倒是挺有膽識,“不爭既要乾活又餓肚子,爭一下還有機會填飽肚子,為什麼我們不爭一下呢?長姐二姐這事我覺得三姐說得冇錯。”

好傢夥,這個弟弟很有前途。

事情就這麼定下了,因為他們乾活這兩塊田地特彆偏遠些,為了趕回家吃飯便提早收了工,李四娘是硬生生給曲扇佑拖著回來的,回家放下農具胡亂洗了把手曲扇佑就往堂屋那邊跑了去。

李四娘看著幾個孩子的背影唯唯諾諾的又不忍心將他們喚回來,曲扇佑交代了讓她在家裡等著就行,她心裡忐忑著聽著堂屋那邊的動靜。

秋後夜長日短,曲扇佑姐弟四人進堂屋的時候剛剛好看到一家子正準備吃飯。這一大家子當真冇打算讓他們娘幾個回來吃飯啊!曲扇佑大大方方的領著姐弟到大人桌上給曲家兩老打招呼,曲老頭抬眼看了四人冇說話,一旁的曲老太瞧著他們四個跟見了鬼一樣,眼珠子都恨不得瞪了出來。

曲扇佑冇理會她,禮數做到就轉身去了小桌,擠不上桌也沒關係,拿了碗筷盛上飯站著蹲著吃都冇問題,能吃上飯就行。

“你……你們的活乾完了?”曲老太終是忍不住齜牙咧嘴的問了出來。

“今日份的活乾完了。”曲扇佑回著話手上打著飯的活也冇停下。

“乾完了?”曲老太驚訝得險些破音,“兩塊田的蠶豆都點完了?”

“那哪能啊?那兩塊田好說得有三四畝去了,還要鋤地,我們娘幾個得乾上好幾天去了。”曲扇佑回得雲淡風輕。

“冇乾完活你們還有臉回來吃飯?”曲老太太徹底繃不住了,她嗖的站了起來指著曲扇佑幾個罵道,“你們幾個要債的賠錢貨,你們是不是要反了天了。”

“阿奶你剛剛不是也很驚訝嗎?那兩塊田誰能一天種得完啊?按我們家這勞動力我們把今天份額的活做完了,我們自然也可以吃飯不是嗎?”曲扇佑邊從容淡定回話,邊給她爹孃裝飯菜,兩個堂哥在大人桌,這小孩桌上算曲紅梅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