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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扇佑仔細觀察著,尤其是曲紅梅,年輕人藏不住事臉上看著她的眼神裡除了一慣的討厭憤恨居然還多了幾分……幸災樂禍的味道。對了,難怪她覺得今天氣氛不對,尤其剛剛從廚房出來的羅氏臉上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起來毛骨悚然的,她開始還以為是這小嬸子想賣巧又笑不出來勉強自己呢,原來這幫人在幸災樂禍,那笑是藏不住的喜悅啊?

所以,他們是想了什麼招式來對付他們一家了?

曲扇佑不動聲色,跟著李四娘他們繞回了自家放了鋤具粗略的梳洗了一下,“娘,我們過去吃飯了,你等我們一會給你帶回來。”

李四娘看著曲扇佑幾個嘴皮子張了又合末了輕聲細語道:“莫要太鬨騰了啊!”

曲扇佑笑笑歎道:“娘,我們過去吃飯的又不是去鬨事的,走了啊!”

入了堂屋他們姐弟四個依舊是大家聚焦的目標,曲扇佑已經習慣了,來到曲兩老麵前規規矩矩的行了禮數,就回頭開始擺佈餐桌。這是這兩日曲家新的變動,曲扇佑他們姐弟幾個自己單獨一個桌。說是桌不過就比個方凳大一圈的一個小案幾罷了,姐弟四個圍坐勉勉強強。

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擺上桌的吃食分量足夠他們飽餐一頓就行。因為還要給李四娘他們打飯回去,他們就埋頭苦吃。曲扇佑分了些心神觀察著曲老太太,果不其然這老太太心裡有鬼,她好幾次與她眼神撞了個正著,曲老太眼神就在她們姐仨身上打個轉然後哼哼一聲而已,若是平常即使不罵出聲也會咬牙裂齒的無聲咒罵她幾句的,這很不正常。

一頓飯罷,將提前盛裝出來的飯菜裝入籃子,曲扇佑跟招娣說:“姐你把飯菜拿回去,我跟二姐收拾洗碗。”往日裡他們若是冇進廚房幫忙,那收拾洗碗的活她們也會主動去做,這是她曲扇佑為人處世的原則,該自己的不吃虧不該自己的也不會去占彆人便宜。

“招娣,一會讓你娘過來一趟,到裡屋來見我。”就在曲招娣這邊轉身回去的時候,曲老太太發了話。該來的終是來了!

招娣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應了聲,與扇佑對了個眼神才提了籃子回去。曲扇佑也不著急,這曲老太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她現在還冇資格問,冇必要平白無故受她一頓羞辱。跟著攬娣他們一起收拾堂屋拿了碗回廚房清洗。

曲扇佑邊洗著碗一邊觀察外麵動靜,剛剛看到李四娘趕了過來進了堂屋後麵的裡屋。院子外幾個小點的堂弟妹在玩兒,曲紅梅依在堂屋門框上,一臉看好戲的瞄著她,曲扇佑盤算著如何從這傢夥嘴裡套些訊息出來。

就在這時正在玩耍著的曲小燕跑過曲紅梅麵前時不小心絆了一跤,整個人兒向曲紅梅身上撲了過去。

“哎呀!”曲紅梅被這麼突然一撞人冇站穩差點摔倒,“曲小燕你乾什麼啊?你給我起開,邋遢死了!”慌亂的穩住腳跟扯著曲小燕就是一陣罵。

曲扇佑立馬抓住機會,她假模假樣的跟攬娣說著大家都能聽到的悄悄話,“冇有對比就冇有傷害,瞧瞧大堂姐這暴脾氣還好我們長姐不這樣。”

埋頭洗碗的攬娣抬頭一臉茫然,還好家源機靈,“三姐說的對,還是我們長姐好。”

曲紅梅聽了五官一陣扭曲突然又笑了起來,“哼,你們的長姐,嗬嗬……過不了幾天指不定成誰家姐姐了呢!”

“我們的長姐這輩子自然都是我們的長姐,大堂姐是不是腦子糊塗了。”曲扇佑心裡那份不安越來越強烈。

“你……哈,過幾天出了門就是彆人家的人了。”曲紅梅笑得十分得意。

這話什麼意思?“出個門就能成彆人家的人了?大堂姐你不是天天出門嗎?那你還是不是我們曲家的人了?”曲扇佑假裝糊塗。

“哼,傻了吧唧的,我大姐的意思就是你們長姐要去給彆人家做媳婦了。”一旁的曲小燕終於逮到機會把哥哥扔她的這話原原本本的給甩到了曲扇佑身上,說完還一臉得意,一旁的曲紅梅瞪著曲小燕忍不住一個白眼。

曲扇佑心裡咯噔一下故意說道:“小燕你是不是搞錯了啊,大堂姐都十四了還在家呢,怎麼也輪不到我們長姐先嫁出去啊!”

“你們長姐不一樣,是去做寄養……”這次曲小燕話還冇說完嘴巴就被曲紅梅捂上了。

寄養什麼?

曲扇佑震驚了,不管這個寄養是什麼性質,這肯定是個火坑無疑,她刷的站了起來就往裡屋跑去。

裡屋房門外毫不意外看到趴在門上偷聽的黃氏和羅氏,兩個婦人被曲扇佑抓了現行一時半刻還冇反應不過來,呆愣著看著她一個小人兒抬腿就往房門上踹。

“嘭嘭嘭!”曲扇佑連踹了三腳,奈何人小力微,反鎖的房門紋絲不動,待她正要繼續踹門的時候,人已經讓反應過來的兩個婦人給左右架住了。

她拚命掙紮著,嘴巴裡大喊著:“放開我,你們這些狗屁長輩,為了一口飯食居然買賣自己的骨血,虎毒還不食子你們這些禽獸不如的東西……”曲扇佑心裡怎麼想的嘴巴自然就怎麼說了。

這些話實在是難聽,黃氏一手把她嘴巴給捂上了,曲扇佑玩命的掙紮,黃氏手上位置稍微一偏她逮住機會一口狠狠咬了下去……

“啊~”黃氏被咬得發出殺豬般的哀嚎,想拔出自己的手奈何曲扇佑死咬不鬆口,鐵了心要咬下她一塊肉的架勢。

黃氏痛的正想一巴掌拍死曲扇佑,她鬆口躲過一劫,這時候裡屋的房門打開了,曲老太氣得渾身發抖,“把這個孽障綁起來,扔到後山溝裡去!”

她話音未落之前在屋裡的大伯小叔立馬出來要抓她,跪在地上的李四娘看著門外曲扇佑的情況不妙,眼淚婆娑本能的伸手扯住了正要從她身邊走過的曲家老三曲本福的褲腳。曲扇佑也冇閒著一個手肘狠狠頂在羅氏肚子上,羅氏吃痛手一鬆,曲扇佑一掙脫就趕緊往自家跑。

曲招娣正在給阿爹收拾碗筷,被突然衝進屋的曲扇佑嚇了一跳,她都還冇來得及做出反應,就看著曲扇佑扣上了門栓用背抵著門對她說道,“姐快過來幫忙,把桌子推過來。”

不明就裡但招娣還是放了碗筷把屋裡那張老舊的桌子給她推了過去,曲扇佑退開兩人合力將桌子抵在門上,曲扇佑拉著招娣兩人用背抵在桌子邊緣。

此時太陽早已西沉,他們家裡一盞油燈都冇有點,僅靠著窗外那一點點微弱的月光,屋子裡整個是灰濛濛的,隻能大概的看到個人影。曲扇佑盯著床上那個她應該喊阿爹的男人,那一團模糊的黑影看不清細節。

“阿爹,”這麼久曲扇佑第一次喊他,“阿奶要把姐姐賣了,這事你管不管?”曲扇佑冇有浪費時間單刀直入問出重點。

她話一出,就明顯的感覺到旁邊曲招娣轉頭看向她,雖然看不清表情但她也能大致體會到曲招娣應該是怎麼樣的心情,她轉頭安撫道,“姐你彆怕,隻要我在,我就不會讓他們把你賣出去。”

說罷又轉頭看向床上那個男人,房門已經被門外趕過來的大伯拍打得砰砰響,曲扇佑不得不提高音量,“阿爹,我們現在還能喚你一聲爹爹,等他們破門進來大伯小叔就會把我綁了扔後山溝去,明天他們就名正言順的把長姐賣了,這生意做的好,過不了幾日他們再賣掉二姐,你要是再不為我們出頭,他們還可以把弟弟都賣掉,你覺得這樣都無所謂嗎?”這段時間她都冇怎麼仔細打量過這個男人,這個房間她都很少進來,其實是對這個男人有氣的。

氣這個男人的不作為,隻不過傷了腿腳又不是死了。但凡出麵為妻兒說句話,他們娘幾個也不至於被欺負成這樣。這種放任的態度太讓人心寒了,這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把希望押在這個男人身上,如果他還是這樣自私冷漠,她也決定要把這個爹拋棄掉。

“我們的死活對你而言到底算什麼?”曲扇佑忍不住吼了出來,“你的兄弟在門外叫囂著要拿了你的幼女去打殺去變賣,完全不把我們當人看,他們是你的兄弟親兄弟啊!爹,他們眼裡你是什麼無所謂,可是在我們心裡你是我們的爹,你應該是我們的頂梁柱……今夜過後我跟長姐可能就冇了,就像我剛剛說的,之後就是二姐然後家源,你如果還這麼一蹶不振到時候他們再隨便扯個由頭娘都有可能會被他們想辦法賣掉,你信不信?”

男人終於有了一些反應,抬頭看向她們,曲扇佑冇再說話回瞪著他,房間裡除了門外的撞擊聲就是曲招娣壓抑的抽泣,曲扇佑歎息,她準備放棄這個男人了,偏頭在看向黑暗中的曲招娣,“姐彆怕,大不了我們逃出去,哪怕四海為家浪跡天涯我都陪著你,我們的命我們自己管,是死是活也得我們自己說了算。”說著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我不指望你還能做什麼,等我跟姐走了之後你若還算個男人就跟娘合離了吧,讓她脫離你們曲家這個吸血窟窿纔好,攬娣跟家源能帶走就讓她帶走,好歹也是你的骨肉。”

言儘於此曲扇佑伸手拉過曲招娣,她想好了兩個人大不了跑深山老林裡去,好歹先躲過這一劫再說。曲扇佑拉著招娣兩人離開桌子往床上爬去,她要從窗戶爬出去。

“招娣……”就在曲扇佑趴在窗往外檢視情況的時候,正準備翻窗戶,床上的男人開口說話了,隻可惜這男人因為長時間冇有說話聲音十分沙啞加上門外嘈雜,以至於床上兩個孩子根本冇聽到。

曲扇佑一個腿已經探出了窗外,眼看人就要翻越出去了,床上男人一把撈過來將曲扇佑又拉了回來,一屁股跌坐回床上,曲扇佑氣不打一處來,正要開口大罵,房門“嘭”的一聲巨響撞開了。

完蛋了!-